李明慧身上有39处伤痕,这些创伤有法医的证据为证。15岁的康纳斯起初称是“她勾引了我”,但面对此等证据,这种说辞显得无力。他最后认罪,被判处8年监禁,但实际上只服刑4年,2012年3月康纳斯获得假释,彼时他19岁。这个案件中最令人震惊的不只是男孩的说法,而是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数字:判刑8年,却只关了4年。假释后,男孩未能按时出席听证会,导致当局发出逮捕令。他在都柏林被捕,因未能遵守性犯罪者注册法规被指控。2012年8月获得有条件保释,随后他再次失踪,境外逃避超过15个月,最终在2013年11月再次被捕,并被判4个月监禁。2014年,北爱尔兰当局申请引渡,但康纳斯否认了新的指控。2014年后,关于他的信息几乎消失。整个案件显示出司法系统的严重漏洞,从判刑到假释,各环节失守,最终连人都追丢了。
李明慧曾表示,这个人“以一种奇怪的方式,再次搅乱了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生活”。在经历了暴力之后,她的生活并没有自然而然地恢复,而是需要一点点拼凑。每当司法程序进展,她的生活都被重新搅动。对于她而言,司法并不是保护,而是一次次的提醒。
尽管如此,李明慧并没有沉溺于等待司法公正。2011年,她首次在文集中公开讲述自己的遭遇;2015年,她共同创办了“清晰界限艺术节”,填补了英国在讨论性侵与同意问题上的空白。2017年,她出版了《黑暗的一章》,从施害者与受害者两个角度呈现故事,获得了《卫报》的“非布克奖”,并入围埃德加奖。她还取得了爱尔兰国立大学的荣誉法学博士,随后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完成了传播学博士学位,研究强奸幸存者如何利用媒体进行创伤叙事,目前担任伯明翰大学创意写作的助理教授。2022年,她出版了《共谋》,并计划于2025年发行新小说《我们未说出口的事》,《黑暗的一章》也将重版,并有电影改编计划。
这些成就并非为了显示她的伟大,而是为了说明,在司法系统追失康纳斯之际,她没有停下脚步。她把自己的经历转化为书籍、艺术节、学术论文与教学。虽然康纳斯去向不明,但她的方向却清晰可见。在案发18周年之际,李明慧独自徒步行走沿海步道,每年在不同地方纪念这一天。今年,她的徒步活动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热烈反响,许多幸存者和支持者纷纷留言,但同时也遭受到种族歧视和性别仇恨的攻击。尽管被看到的风险令人担忧,她仍然坚持讲述自己的故事。
我不想将这个案件单纯视为一个励志故事。39处伤痕的存在,4年服刑的判决,假释后的逃亡,这些事实的沉重依然无法因她的成就而被淡化。然而,她在创作与探讨中同时前行,让自己在伤痛中重新找到了力量。这并不是司法所能替代的,而是她用18年努力铺就的另一条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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